- 首页
- 儒藏
- 四书
- 四书蒙引
四书蒙引
必有事焉而勿正【芟十一条减四十二字】
言养气者但当以集义为事而勿预期其效久之当自然有效设或久之不见效则恐是集义之功犹有所未至故但当勿忘其所有事只管益集其义切不可作为以助其长也助长之害视之忘其有事者尤甚也 忘与助长皆生于正之不得 正忘助长三病亦相因而至盖有忘而不助者助则无不忘矣但能集义到底正忘助三病俱无有是病者则先正而后或忘或助无则一发俱无无复先后之可言者岂有先勿正然后勿忘又然后勿助长之理 此数句总是説要集义到底是集义所生这一句里面也有不正也有不忘也有不助长才得他生生字与取字正反对生是自然来底取是计较得来底 所以戒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者正以其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若有事未防而正之或忘或助则是皆欲以义袭而取之者也 必有事焉云峰分念念合义与事事合义不是只当以事言念则随之参之前后大注皆然 注养气者但当以集义为事而勿预期其效其或未充则但当勿忘其所有事而不可作为以助其长味注意则勿忘勿助长词虽两平意则归重下句也 集义养气节度【注】节度犹言法则也不是节次度数 养气工夫以一言该之曰集义以二言该之曰直养而无害以四言该之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其实一而已有事固是集义勿正勿忘勿助长要皆不出一集字之外也盖养气工夫只当在义上着力不消于气上着力也气上着力便是助长矣
宋人有闵其苖之不长而揠之者【减一百十一字】此段近似荘子其事之有无不可知然谓之宋人何也 只説勿助长也可矣而必以宋人揠苖为言者显其害也
天下之不助苖长者寡矣【芟三条减六字】
言天下之养气不似那宋人之助苖长者寡矣彼以为气无益而舎之不养者犹似不耘苖者耳未为害也至于助气之长者正如揠苖者也则非徒无益于气而又反害于气矣重在助长之害不可以无益而舎之者对看不可以集注无是二者云云为正解本文
非徒无益而又害之【芟三条减三十四字】
或疑注谓然不耘则失养而已揠则反以害之为专説苖以证本文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亦只是説苖不然也天下之不助苖长者寡矣岂天下治苖者皆助长乎亦借説耳此二句注亦是借説养气者故下即承之曰无是二者则气得其养而无所害矣 孟子曰以为无益而舎之者不耘苖者也助之长者揠苖者也先气而后苖直説也集注曰舎之而不耘者忘其所有事揠而助之长者正之不得而妄有所作为者也先苖而后气倒悬也一理也互相发也 是集义所生者至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大抵语意都从敢问夫子恶乎长上説来故徃徃碍着告子集义所生一条本文则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而注云则必不能集义以生浩然之气矣
何谓知言
据孟子所言非知言乃知心也不知其心不足为知言因言以知心心总是言之源头也故曰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重在知其蔽陷离穷上
诐辞知其所蔽【芟六条一图减三十八字末条倒用二字】即其辞之所诐若此则知其心之所蔽者有在淫邪遁皆然要看四个所字诐淫邪遁蔽陷离穷皆是大纲字其实诐有许多様诐蔽亦有许多様蔽 诐辞知其所蔽等内各有节目盖从大纲説只是诐与蔽而其中却有或蔽于气质或蔽于物欲或学术之蔽或习俗之蔽然就气质之蔽亦有许多端彼杨氏蔽于为我墨氏蔽于兼爱告子蔽于强制之类其言亦因类而分只此四病所该甚广 诐者心蔽而言亦蔽也淫者心陷而言亦陷也邪者心离而言亦离也遁者心穷而言亦穷也但在言谓之诐淫邪遁在心谓之蔽陷离穷各以类耳理则一也 此四者有则俱有未有诐而不淫邪且遁者如意必固我一般起于意遂于必流于固而成于我亦皆以类相因而至也 朱子曰心有所蔽只见一边不见一边如杨氏为我墨氏兼爱各只见一边故其辞诐诐是偏陂此理本是平正他只説得一边 其心明乎正理而无蔽【注】四病起于蔽也既有蔽则陷与离穷相因而见矣 知言独就诐淫邪遁不好边説者亦是从告子説来大槩自此以上节节都是与告子反者
生于其心害于其政【芟四条减二百二十四字】
谓蔽陷离穷之失既生于心不但发于言者有诐淫邪遁之病而已必且害于政而所设施之间大纲皆不是了大纲既不是则本根壊而枝叶随于是众目皆差了政事亦不必十分分先后故注云又知其害于政事之决然不得似生心害政之先后矣或生于心而害于政或生于心而害于事本无先后害则一时俱害此亦立言一时之不同耳 此政字不是有位者之政有位无位皆有政也只是大纲所在政之与事犹有子言小事大事一般 或问何谓知言章先説害于其政好辩章先説害于其事曰此亦无説必求其説则凿矣盖告子与杨墨等是邪説等是诐淫邪遁也非杨墨之害先事而后政告子之害先政而后事也然究其至当归一之説则又似先政而后事者为正盖大纲是大本所在大本既受病则其余枝节可知故先害政而后害事之説为长 生之端防发之迹着试云发于其心生于其政则便不通好辩章曰作于其心作起也其端亦防 心之病一路发于言一路发于政事言病则政事亦病孟子知言之极所以知其蔽陷离穷之害于政事者何以知之亦不过是因辞之诐淫邪遁而知其心之蔽陷离穷即就此而并知其蔽陷离穷之害于政事之必然耳岂不亦是知言之事乎
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芟四条减二百四十六字更定次序】此句只带生于其心四句不连带上四知説大注云又知其害于政事之决然而不可易 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所以明其为理之必然也非固自矜其言之必信也故曰孟子知言之极 其心明乎正理而无蔽然后其言平正通达而无病【注】明字与蔽字相对无蔽则亦无陷离穷矣平正对偏陂而言正则不偏平则不陂通达则不穷而遁矣言有诐淫邪遁之四病反之者独言平正通达何也曰平正原其始通达要其终而淫邪之反者在其中矣 心通于道而无疑于天下之理【注】道以理之本体言理以道之散殊者言 孟子知言正如人在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若犹未免杂于堂下众人之中则不能辨决矣【注】谓之人在堂上以其有超于堂下之人也谓之未免杂于堂下众人之中以其见识只在众人之列也问人在堂上如何便能辨堂下人曲直尝见有巍
然堂上召一案数十人而鞠之或连数日不得其事情而数十人之中有退而扼腕嗤鄙其不明者则堂上之人岂必皆能辨堂下人曲直而杂于堂下众人之中者皆不能辨乎抑以势位言乎非也吾尝观此而有感矣古者六徳为诸侯三徳为大夫其下凡有一才一善者位皆称之所谓自公卿而下位各称其徳终身居之得其分者所谓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也其在堂上者必其才其徳宜在堂上其在堂下者亦必其才其徳不得在堂上之人程子此言理之正而常者也 古者天子之射其步逺于诸侯诸侯之的又逺于大夫盖其力量亦须过人然后能服人也
宰我子贡善为説辞
大槩只是善辩
冉牛闵子顔渊善言徳行【芟二条减十四字】
善言字轻徳行字重 善为説辞则是有言者不必有徳善言徳行者不期于有言也有徳者必有言也问冉牛闵子顔渊善言徳行是亦兼言语徳行而
有之乎曰丒之学识粗浅盖以为只是善言徳行而已不能善説辞也以此当孟子之善养气若以理言则实是兼言语徳行然公孙丑之见不及此也
孔子兼之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然则夫子既圣矣乎【芟一条减二十字】
语意亦明説孟子勇于自任 我于辞命此命字是为命禆谌草创之命
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减四十八字末条凑合】饶氏谓学圣人之道不厌以圣人之道教人不倦今据论语注为之谓为仁圣之道诲人亦谓以此教人则可从饶説 或曰论语一章或正是答子贡之问而公西华应之记者详畧不同耳 学不厌者求以自明故曰智也教不倦者推己及物故曰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夫孔子实既圣而犹不敢当尔遽以我为既圣恶是何言 愚每读此一段以为孟子既是不敢当既圣则只宜引到圣则吾不能或到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亦可今乃又引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何也明孔子虽既圣而犹不自圣以见已之尤不敢当也
夫圣孔子不居是何言也
一段其实是自任而固为谦拒殊不可晓况下文又明言愿学孔子虽顔子亦所不安则非自任以既圣而何但不显然自承耳清毎疑此一节
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芟二条减五十三字】朱子曰圣人道大而能博如游夏得其文学子张得其威仪皆一体也惟冉牛闵子顔渊气质不偏义理完具独能俱有圣人之全体也但未若圣人之大而化之无限量之可言故以为具体而防耳 具体而防谓有其全体此体字是身体之体故曰一体谓一肢也 要之孟子所就虽犹不及顔子然其所志已在孔子则虽顔子亦在所舎矣
伯夷伊尹何如曰不同道【芟二条减十七字】
言与已不同道盖己之志在学孔子则伯夷伊尹亦为不同道矣下云乃所愿则学孔子也然则伯夷伊尹虽皆古圣人亦未免为不同道曰不同道就是姑舎是之意如此説方答得何如之问何如者言夫子肯处之否曰不同道则亦在所不处矣 云峰曰姑舎是者孟子以顔子具圣人之体而未极其大故欲学其大曰不同道者孟子以伯夷伊尹有圣人之徳而未极其全故欲学其全
治则进乱则退【减六十九字】
伯夷无治则进之实事此只是伴説盖论乱则退则治而进必然矣 又问伯夷何以见其治则进曰如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曰非也此所谓来就养非求仕也 可以久则久久于其国也 可以速则速去之速也 问仕止久速如何分曰仕止以出处言久速以去就言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去就也有道则见无道则隠出处也
伯夷伊尹于孔子若是班乎【芟一条】
公孙丒所见粗浅孟子告以乃所愿则学孔子则伯夷伊尹于孔子其髙下已判矣彼乃因皆古圣人也一句而复问曰伯夷伊尹于孔子若是班乎可见其学识所到 自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此句似只承上节仕止久速之各当其可而言然以下文敢问其所以异数段证之则又是以事功言大抵孔子只是一个孔子自古圣人则自羲皇尧舜以至伯夷伊尹栁下惠之俦皆古圣人也以孔子之时中言之则伯夷伊尹栁下惠等数圣人所未有以孔子之事功言之则羲皇尧舜等羣圣人所未有盖孔子一身其时中之道既集伯夷伊尹之大成而其事功之盛又集尧舜禹汤羣圣人之大成也故曰兼説为尽
然则有同与曰有云云【通下三题七条更定次序减二十九字】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
不以土地甲兵之力也徳何盛哉其处心之正虽使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可以得天下亦不肯为此无事实不如此説无以表其徳之盛心之正处此孟子之所以为辩
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
况于枉尺直寻乎 朱子曰以其让国而逃谏伐而饿非道义一介不取与观之则可见 以百里而王天下徳之盛也【注】苟非其徳之盛安能以百里而王天下邪徳之盛则近悦逺来所谓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矣 根本节目之大【注】新安陈氏曰徳之盛根本之大也心之正节目之大也 盖圣人之所以得为圣人者根本全在徳上故徳之盛为根本之大然取与之际最是大节目处假使行一不义杀一不辜所失者如此其小而可以得天下所得又如此其大彼亦不屑为之其存心之正如此故曰心之正为节目之大也 问根本节目分乎曰分何而言之曰凡一草一木根本自是根本节目自是节目二者既不可混而为一则于此借言之独无分乎故分如上根本节目之分而为枝叶
敢问其所以异
宰我子贡有若智足以知圣人分明是髙明了然纵使其污下而不髙明谅亦不至阿其所好而空誉之夫虽污下尚不至于阿所好则其言之可信也明矣故曰明其言之可信也 三子者之言本出一时已见而万世之下无异词焉益以见其智之明也
以予观于夫子贤于尧舜逺矣【第二条减二百四十字】夫子推明羣圣人之道以垂后世一世用之则夫子一世之治功也十世用之则十世之治功也百世用之则百世之治功也千万世用之则千万世之治功也以此言之其理贤于尧舜且逺亦宜矣 此程子事功之説所以最为有功也然此等事功亦非尧舜不能为夫子独能为之乃其所处之时不同故耳使尧舜若当孔子之时道既不得行于当时则亦必将集先圣之大成以垂法万世无疑矣若使孔子得为尧舜亦无事功矣而谓夫子之圣实有盛于尧舜乎程子曰语圣则不异事功则有异此程子之言最
为有理但亦未审宰我本意果是如此否如下条子贡云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有若曰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亦尽以事功言乎抑又是宰我子贡有若自见夫子之圣而不及见羲皇尧舜之圣故以为前此所未有乎周人谓武王克商之功于汤有光然以今观之武之功亦未必过于汤也如伊川谓明道曰孟子之后一人而已而后人称邵子朱子亦皆谓秦汉以来一人又何其一人之多邪愚此疑人未有不以为狂妄者 清以为羣圣人之道皆盛行于当时而寖防于其后独吾夫子之道虽湮晦一时而愈章明于后世吾夫子之道明则羣圣人之道亦随之以不坠矣此天下之所以通祀夫子而共宗其道无或间然者也由汉至今世振一世则后乎千万世可知矣
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芟一条减八十九字】此是子贡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的诀子言今日见其所遗之礼而可以知其当日之政今日闻其所遗之乐而可以知其当日之徳在当日者既与其人俱徃矣而礼乐之遗于后者尚未与之俱亡固可即此而推之 问见礼知政闻乐知徳是谓夫子是谓他人曰是大槩説之孔子亦在其中子贡所以知夫子为生民以来所未有亦以此耳 不但王者今人但于礼度之间从容中节是必有设施措置者矣但其发于词气之间音吐洪亮而气调平和则其所存断然可知 如夫子温良恭俭让在乡党而恂恂入公门而鞠躬礼之行于身者无过不及周旋中度如此其见于设施者盖必有所谓立之斯立绥之斯来动之斯和者夫子之乐虽无所考必其声气之中和节奏之克谐有所谓始作翕如从之纯如皦如绎如者于此味之则其徳之中正和乐粹然无偏倚驳杂之弊亦可知矣 然则夫子亦有乐乎曰有子与人歌击磬于卫诵于陈皆乐也不必谓只和便是乐为闻字説不去 如舜之徳性之也武王之徳反之也皆于其乐见之政乃其施于外者徳乃得于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