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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
十一月。初,光化军贼邵兴帅其党趣蜀道,遇华、商、虢等州提举捉贼上官珙,杀之,又败兴元府兵于饶风岭。本府军校赵明以众降,乃自州北循山而西,捉贼使臣陈曙领兵追击,兴于壻水及其党皆就擒。壬午,诏并凌迟处斩。
《韩琦家传》云:琦遣秦州将官王子方邀杀。今不取。
韩琦既至陕西,属岁大饥,群盗啸聚,商、虢之郊,张海、郭邈山、党君子、范三、李宗者为之渠,率众相合,涉西京界,劫掠州县,环绕虢州庐氏之东、洛阳长水之西,胁从者仅千余人。继而光化军宣毅叛卒五百余人,邵兴为之长,至商於滾口,众已千余人,与上官珙战,珙死之,余军以失主将,悉溃散于蓝田,藏匿山谷间。邵兴又距百里揭榜,招诱本州铸钱监兵约二千人,皆鄜延、泾原失陷主将正军及鼎、澧、岳、鄂累作过配隶籍中者。商、虢、蓝田驰急报于延、雍,而帅臣未有所处。琦寻遣属官乘传往商於料简钱监役兵,其旧系缘边禁军,即令却归元配州军,仍隶籍,鼎、澧、鄂、岳州壮健役兵,并押赴陕府,填龙猛、龙骑壮勇阙额。邵兴诱致之谋遂不得行。又遣内侍黄琮、范迁赍宣抚司榜收集上官珙下散军,谕以免罪归所属,仍召谢云行等将沿边土兵入山捕张海等。邵兴以无援,窜入兴、洋界被杀;张海等相继歼衂,擒捕余党殆尽,关辅遂安堵矣。
四年二月壬寅,以东头供奉官陈曙等迁职有差,赏诛贼之功也。
西边属羌之乱
天圣三年六月丙寅[6],令泾原路置保塞五井川以捍西寇,仍自今有内附者,非先陷蕃军民边吏毋得受[7],及环、原州属羌内寇。癸酉,命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范雍为陕西缘边量度安抚使,客省使曹仪副之。先是,知环州翟继恩擅配州界熟户买粮草,因纵人入诸族帐催督。羌性愚鄙,初不知粮草数目,催督者恣为奸欺,诛求倍常,小不如意则鞭挞随之。首领厮铎论有过,逃去复归,泾原蹈都钤辖周文质与部署王谦、钤辖史崇信共议斩厮铎论,且加凌迟。诸族帐皆惊疑,遂传箭相结,抄掠堡栅。文质等与知渭州史洵美议放还质子招抚之,更缮治兵器为攻讨计,贼益恐。别部首领撒逋渴又率其族千余以叛,环州诸族咸起应之,大为边患。
翟继恩事据赵珣《聚米图经》,《实录》、《会要》、国史并不载。珣以厮铎论为撒陁龙,今从《实录》、《会要》。国史赵振传以散谒为薛适歌,与博文传不同,今从博文传。盖博文传亦见于《实录》,而赵振则《实录》无传也。凌持厮铎论修治兵器,据《会要》,《实录》但载厮铎论及放还质子,国史俱不载。王傅文传所称曹玮曰敏治边平寇事,皆不合,当考。
七月戊子,环庆路钤辖王怀信言:蕃部嵬逋等九百三十五户内附。辛卯,以环州洪德寨主、左侍禁、閤门祗侯赵振为内殿崇班。羌乱始作,王怀信分兵数千属振游奕,振屡捷,从数十骑诣怀信,遇贼十倍,射殪数十,余悉退走,而怀信与泾原都钤辖周文质拥重兵逗留大板寨,不即掩捕。既逾月,贼数万众复围平远及定边、合道、石昌等寨,都监内殿崇班閤门祗侯开封赵士隆、龙卫右第三军都指挥使梧州刺史杜澄死焉。振引兵由别道力战,抵平远寨,夺取井泉,七日夜,率敢死士破围,斩首数千级,而诸将救他寨亦尽力,贼势不敌,乞兵于赵德明,德明守境不应,乃请和,西边以平。振,归信人也。
赵振本传载振事差详,诸将救他寨及贼求援于夏人并略。今取振子珣所为《聚米图经》注附益之,庶知羌乱始末。振本传及《图经》并称救平远寨,而《实录》乃云救洪德寨。《王博文传》:『属羌撒逋渴以族帐数叛,既又寇原州柳泉镇、环州鸽泉寨,梧州刺史杜澄、内殿崇班赵世隆战没。』寨名又与此不同,当考。
辛丑,诏:『环州蕃部内附前后以万计,宜给土田处之,仍戒边吏自今毋得妄纳降者。』丙午,诏陕西边户为羌所扰者蠲秋租,复役二年,从安抚使范雍之请也。丙辰,赐泾原、环庆路曾经战守诸军缗钱有差。
八月乙亥,贬泾原路左钤辖、左骐骥使、惠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周文质为右率府率、衡州安置,泾原路部署王谦、钤辖史崇信并免劾差替,知渭州马洵美罚铜三十斤,移别州。先是,遣太常博士张仲宣、右侍禁閤门祗侯丁保衡就陕州鞫文质等,狱具,有司断文质当徒二年半,公罚当减,赎铜四十斤,特命窜责之。
九月,马军都虞候、端州防御使康继英为泾原路副都部署,兼知渭州。继英以戎人虽内附而终蓄奸谋,乃大索其尝反覆者,悉荡除之,由是名震西边。范雍还自陕西,言:『蕃部因罪罚羊者,旧皆输五百,比责使出羊,而蕃部苦之。自今请复令输钱。其罪轻者,约以汉法赎铜。』从之。庚寅,右率府率、衡州安置周文质除名、白州编管,环庆路钤辖、内园使、荣州刺史、内殿押班王怀信除名、连州编管。文质既远贬,而内侍张怀德又以大板寨拥兵玩寇之状闻,故与怀信再加窜绌。
桂阳蛮猺之叛
庆历三年九月丁丑,湖南转运言:桂阳监蛮猺内寇。蛮猺者居山谷间,其山自衡州常宁县属于桂阳,郴、连、贺、韶四州环行千余里[8],蛮居其中,不事赋役,谓之猺人。初,有吉州人黄捉鬼,与其兄弟数人皆习蛮法,往来常宁,出入溪洞,诱蛮众数千人盗贩盐,杀官军,逃匿峒中。既招出而杀之,又徙山下它处。至是,其党遂合五千人出桂阳蓝山县华阴峒,害巡检李延祚、潭州都监张克明,诏发兵捕击之。
按:欧阳修明年三月疏,余靖明年五月疏。杀黄捉鬼,乃提刑邵饰、知衡州陈执方也。
十月乙未朔,右谏议大夫、知江宁府刘沆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潭州,经制蛮事。戊申,知岳州杨畋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时方攻讨蛮猺,命畋督之。
十二月乙巳,桂阳监言:猺贼九百余人复寇边。湖南攻讨蛮猺,久之不克。己酉,诏转运司郭辅之等,如未能以兵剪除,即便招抚之。杨畋至湖南,乃募才勇深入峒讨击。然南方久不识兵。士卒多畏慑,及战孤浆峒,前军却[9],大兵悉溃。畋踣岩下,藉浅草得不死,卒厉众平六峒。
杨畋兵败孤浆峒,不得其时,此见本传附见。招抚后或因畋兵败,遂命辅之招抚也。当考。卒厉众平六峒,当是四年冬末五年春初事。
四年正月丁亥,金部员外郎周陵为司勋员外郎、荆湖南路转运按察使[10]。蛮猺未平,更命陵往治也。
三月乙丑,以殿中侍御史会稽王丝为荊湖南路体量安抚、提举捉贼。
甲戌,赐湖南路捕击山猺军士缗钱,仍遣内侍赍手诏体量捉杀次第以闻。谏官欧阳修言:『臣风闻湖南蛮贼近日渐炽,杀戮官吏,锋不可当,虽差杨畋锐于讨击,与郭辅之异议,不肯招降。又王丝去时,朝廷亦别无处分,虑丝到彼,与畋同谋。盖蛮贼止可招携,卒难剪扑,而畋等急于展效,恐失事机。今深入而攻,则山林险恶,巢穴深远,议者皆知其不可。若以兵外守,待其出而击之,则未见其利。盖以蛮所在依山,在衡、永、道州、桂阳监之间,四面皆可出寇。若官军守于东,则彼出于西;若官军守于南,则彼出于北;四面尽守,则用兵太多;分而邀之,则兵寡易败。此进退未有可击之便也。今正蛮已为邓和尚、黄捉鬼兄弟所诱,其余山民莫猺之类,亦皆自起而为盗窃。闻常宁一县殆无平民,大小之盗一二百火。推其致死之因,莫猺之俗,衣服、言语,一类正蛮。黄、郑初起之时,捕贼官吏急于讨击,逢蛮便杀,屡杀平人,遂致莫猺惊惶。以此言之,则本无为盗之心,固有可招之理。然欲诸盗肯降,必须先得黄、邓。昨邵饰等初招黄捉鬼之时,失其恩信,致彼惊逃,寻捕获之,断其脚筋,因而致死。今邓和尚等若指前事为戒,计其未必肯降。如云且招,终恐难得,必须示以可信之事,推以感动之恩。若得黄、邓先降,其余指挥可定。』修又言:『臣风闻杨畋近与蛮贼斗敌,杀得七八十人首级。仍闻入彼巢穴,夺其粮储,挫贼之锋,增我士气。畋之勇略,固亦可嘉。然朝廷谋虑事机,宜思久远。窃恐上下之心急于平贼,闻此小捷,便谓兵胜,不能镇静,外示轻脱。其间二事,尤合深思。一曰不待成功便行厚赏,一曰谓其可杀更不肯招。苟如此,则计之大失而事之深害也云云。今于未了之间便行厚赏,则诸处巡检、捕盗官等见畋获赏,争杀平人,而畋等自恃因战得功,坚执不招之议,朝廷亦恃畋小胜,更无招辑之心,上下失谋,必成大患。其杨畋等,伏乞且降勅书奖谕,授与事宜,俟彼招安,便行厚赏。』
五月,余靖言:『闻蛮贼黄捉鬼等诣衡州请降,知州陈执方既已纳之,寻差役官就驿勘问,贼惊走,因捕杀之。至于余党,虽欲归降,怀疑不信,此皆中外措置乖错之所致也云云。亦当追罪执方,乃能招抚。』
六月丁酉,降勅榜下知潭州刘沆招谕桂阳监蛮贼,有来首身者,并与等第推恩。
九月丙子,殿中侍御史、荆湖南路体量安抚王丝为侍御史、广南东路转运按察使兼本路安抚。丝在湖南凡十月,蛮既衰息,乃徙广东。
十月,知潭州刘沆大发兵,以勅榜至桂阳监,招降叛蛮二千余人,使散居所部。癸丑,以蛮首邓文志、黄文晟、黄士元并为三班借职。
十一月,谏官余靖言:『臣窃闻湖南贼人首领黄四、邓和尚等各已归降,又闻奏蛮首千余人打劫宜章县,放火杀掠者。臣初以湖南州军山险之处即是蛮獠,譬如蜂蚁,若就巢穴安其棲息,不生惊扰,必不肆毒于人。其间蛮人亦有不曾作过,一例遭官军就居处杀戮,必然怀恨,未肯归降。伏缘自古招抚山贼,必先恩信,如治乱绳,缓乃可解。今杨畋锐于杀伐,蛮人必不相信。臣累曾奏陈,乞抽回杨畋,乃能令蛮贼尽类归降,未蒙朝廷指挥,必是大臣曾与保任,所以不肯移易。虽畋曾经边任[11],身耐劳苦,与招抚蛮贼事体了不相同,但移杨畋却与近边差遣,别以恩招抚蛮贼,使其降附,不可恐畋之怨而不忧贼之疑而不降也(邓文志、黄文晟、黄士元当是黄四、邓和尚)。
五年二月己亥,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殿中丞杨畋为太常博士,赐五品服,前转运使、司勋员外郎周陵、同提点刑狱、内殿承制、閤门祗侯王翌降勅书奖谕,并以招降蛮寇有劳也。癸丑,桂阳监言:黄捉鬼余党唐和尚复内寇。
三月癸未,诏荆湖南路安抚、转运、提点刑狱司应蛮事申覆不及者,听便宜从事。
八月,唐、邓等州都巡检使、礼宾副使宋吉为荆湖南路捉杀蛮贼。
九月丁酉,湖南安抚使刘沆言:『与提点刑狱杨畋等八路人讨蛮猺,破荡挑、油平、能家等处巢穴。广勇副都头夏吉等四十八人、诸军十将至长行兵八百八人,各捕首级有差,请递迁一资,仍加支赐。』从之。其应募进士区有邻等十四人,并录以官。
十月戊寅,诏:『如闻湖南猺贼余党欲降,其令本路罢出兵攻讨,及告谕逃者复归旧处,仍令州县抚存之。』时唐和尚等犹未就执也。
十二月。先是,桂阳监蛮猺唐和尚等复入寇,与礼宾副使胡元、右侍禁赵鼎、三班差使殿侍王孝先战于蓝山县华阴洞口,元等死之。庚申,以右谏议大夫刘夔为龙图阁直学士、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壬戌,降知潭州、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刘沆知鄂州,提点刑狱、太常博士杨畋知太平州。癸酉,新知潭州刘夔言:『唐和尚等比经胡元败后,益聚众生,疑恐转为边患。乞降空头宣命十道,欲招安,与捕逐处溪洞首领。』从之。戊寅,开封府判官、祠部员外郎益都周沆为荆湖南路转运使,代周陵也。
六年正月丙申,诏道州、桂阳监猺贼未息[12],权置都巡检使一员。
二月,周沆言:『蛮猺骤胜方骄,未易怀服,宜须秋冬进兵。蛮地险气恶,其人骁悍,善用铤盾,北军不能与之角。请选邕、宜、融三州澄海、忠敢知其山川、习其技艺者三千捣巢穴,余兵络山足,出则猎之。俟其势穷力屈,然后招抚。』朝廷用其策,卒平蛮寇。
三月丙戌,诏:『荆湖南路钤辖、宫苑使蒋偕令特选经制蛮猺事宜,其务宣布恩信,以招怀之。若犹拒命,即出兵掩捕,毋得过行威虐。』
四月壬申,以湖南都监、供备库副使宋守信兼知桂阳监,候猺贼平乃罢。
五月乙酉,知潭州刘夔言:击败唐和尚于银江原。夔初至,遣人谕蛮酋使降,不从,乃出讨之。唐既败,遂进破其巢穴,蛮远遁去。
十月乙巳,户部判官、祠部郎中崔峄为荆湖南路体量安抚。壬戌,湖南转运使周沆言:『指使辛景贤招降道州蛮党五十二户、二百九十五人。』诏其首领以次补授官职,仍令所部常抚存之。辛未,知桂阳监宋守信言:『猺贼啸聚千余众,为盗五六年,卒不能克者,朝廷不许穷讨故也。今衡州监酒黄士元颇知溪峒事,愿得敢战士千人引路,上下二百,优给金帛,使之捕逐,并令钤辖亓赞等合力以进。彼既势穷,必将欵附。』诏用其策,大发兵讨之。
十一月癸未,广南转运司言:『湖南猺贼千余人寇英、韶州界。』朝廷既用宋守信策,大发兵讨猺贼,贼遁入郴州黄奔山,由赵峒转徙英、韶州界,依山自保,时出抄掠。丁亥,上谓辅臣曰:『猺贼侵扰州县,官兵多暴露之苦。其密谕主将,务加安恤。』
七年正月,崔峄言:『太常博士杨畋常战孤浆峒下,人乐为用。今欲殄贼,非畋不可。』乃换东染院使、荆湖南路钤辖。
五月丁亥,广南东、西路转运司傅惟几、高易简等言:『猺贼唐和尚愿贷粮米居保峒中,请勅荊湖南路钤辖杨畋趣赴连、韶州山下,共告谕之,使以兵械输官,质其亲属,仍请补为峒主。先给告下转运司。』皆从其请。己丑,补唐和尚、盘知谅、房承映、承秦、文运等并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充峒主。知谅等,和尚党也。畋曰:『贼剽掠湖广七年,所杀不可胜计。今使抱资粮据洞山穴,其势必不久复乱。欲招贼出峒而赋以田。』与转运使异议,不听。明年,贼果复出阳山,畋即领众趋岭外,涉夏秋,凡十九战,乃溃。十一月壬午,湖南猺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