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经

  “云何贤善比丘颜貌端正?所谓彼比丘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终不失叙,如是贤善比丘颜貌端正。
  “云何比丘音响清彻?于是,比丘善别义理,终不错乱,如是比丘音响清彻。
  “云何比丘行步庠序?于是,比丘知时而行,不失次叙,又知可诵知诵,可习知习,可默知默,可起知起,如是比丘知于时节。
  “云何比丘知时而行?于是,比丘应往即往,应住即住,随顺听法,如是比丘知时而行。
  “云何比丘饮食知节?于是,比丘所得遗余,与人共分,不惜所有,如是比丘饮食知节。
  “云何比丘少于睡眠?于是,比丘初夜时,习于警寤,习三十七品,无有漏脱,恒以经行、卧觉而净其意;复于中夜思惟深奥;至后夜时,右胁著地,脚脚相累,思惟计明之想,复起经行而净其意。如是,比丘少于睡眠。
  “云何比丘少欲,知于返复?于是,比丘承事三尊,奉敬师长,如是比丘少欲,知于返复。如是,贤善比丘成就九法。今此九法当念奉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女人成就九法系缚男子。云何为九?所谓歌舞、伎乐、笑、啼,常求方宜,自以幻术、颜色、形体。计尔许事中,唯有更乐,缚人最急,百倍、千倍,终不相比。如我今日观察诸义,更乐缚人最急,无出是者,随彼男子系之牢固也。是故,诸比丘,当念舍此九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闻如是:一时,佛在优迦罗竹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与汝当说妙法,初善、中善、竟善,义理深邃,清净修行梵行,此经名曰一切诸法之本,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佛告之曰:“彼云何名为一切诸法之本?于是,比丘,凡夫之人不睹贤圣之教,亦不掌护如来言教,不亲近善知识,不受善知识言教。彼观此地,如实知之,此是地,如审是地;如实是地,亦复是水,亦复是火,亦复是风,四事合以为人,愚者之所娱乐。天自知为天,乐于天中;梵天自知为梵天;大梵自知为大梵,无能出者;光音天还自相知由光音天来;遍净天自知为遍净天;果实天自知为果实天而不错乱;阿毗耶陀天自知为阿毗耶陀天;空处天自知为空处天;识处天自知为识处天;不用处天自知为不用处天;有想无想处天自知为有想无想处天;见者自知为见;闻者自知为闻;欲者自知为欲;智者自知为智;一类自知为一类;若干类自知为若干类;悉具足自知为悉具足;涅槃自知为涅槃,于中而自娱乐。所以然者?非智者之所说也。
  “若圣弟子往觐圣人,承受其法,与善知识从事,恒亲近善知识,观此地种皆悉分明,知所来处,亦不著于地,无有污染之心。水、火、风亦复如是。人、天、梵王、光音、遍净、果实、阿毗耶陀天、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见、闻、念、知,一种、若干种,乃至于涅槃,亦不著于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善分别、善观察。若彼比丘漏尽阿罗汉,所作已办,舍于重担,尽生死原本,平等解脱。彼能分别地种,都不起想著;地种、人、天、梵王乃至有想无想处,亦复如是;至于涅槃,不著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坏淫、怒、痴之所致也。比丘当知:如来、至真、等正觉善能分别于地,亦不著于地种,不起地种之想。所以然者?皆由破爱网之所致。因有有生,因生有老死,皆悉除尽,是故如来成最正觉。”
  佛说此语时,是时诸比丘不受其教。所以然者?由魔波旬闭塞心意故。
  “此经名曰一切诸法之本,我今具足说之。诸佛世尊所应修行,我今已具足施行。汝等当念闲居树下,端意坐禅,思惟妙义。今不为者,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诫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罗阅城中有一比丘,身遇疾病,至为困悴,卧大小便,不能自起止,亦无比丘往瞻视者,昼夜称佛名号:“云何世尊独不见愍?”
  是时,如来以天耳闻彼比丘称怨唤呼,投归如来。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吾与汝等,悉案行诸房,观诸住处。”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与比丘僧前后围绕,诸房间案行。尔时,病比丘遥见世尊来,即欲从座起而不能自转摇。是时,如来到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止!止!比丘,勿自动转。吾自有坐具,足得坐耳!”
  是时,毗沙门天王知如来心中所念,从野马世界没,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是时,释提桓因知如来心中所念,即来至佛所。梵天王亦复知如来心中所念,从梵天没,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四天王知如来心中所念,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是时,佛告病比丘曰:“汝今患苦有损,不至增乎?”
  比丘对曰:“弟子患苦遂增不损,极为少赖。”
  佛告比丘:“瞻病人今为所在?何人来相瞻视?”
  比丘白佛言:“今遇此病,无人相瞻视也。”
  佛告比丘:“汝昔日未病之时,颇往问讯病人乎?”
  比丘白佛言:“不往问讯诸病人。”
  佛告比丘:“汝今无有善利于正法中。所以然者?皆由不往瞻视病故也。汝今,比丘,勿怀恐惧,当躬供养,令不有乏。如我今日天上、人中独步无侣,亦能瞻视一切病人,无救护者与作救护,盲者与作眼目,救诸疾人。”是时,世尊自除不净,更与敷坐具。
  是时,毗沙门天王及释提桓因白佛言:“我等自当瞻此病比丘,如来勿复执劳。”
  佛告诸天曰:“汝等且止,如来自当知时。如我自忆昔日未成佛道,修菩萨行,由一鸽故,自投命根,何况今日已成佛道,当舍此比丘乎?终无此处!又释提桓因先不瞻此病比丘,毗沙门天王护世之主亦不相瞻视。”
  是时,释提桓因及毗沙门天王皆默然不对。
  尔时,如来手执扫帚,除去污泥,更施设坐具,复与浣衣裳,三法视之,扶病比丘令坐,净水沐浴,有诸天在上,以香水灌之。是时,世尊沐浴比丘已,还坐床上,手自授食。
  尔时,世尊见比丘食讫,除去钵器,告彼比丘曰:“汝今当舍三世之病。所以然者?比丘当知:生有处胎之厄,因生有老。夫为老者,形羸气竭,因老有病。夫为病者,坐卧呻吟,四百四病一时俱臻,因病有死。夫为死者,形神分离,往趣善恶。设罪多者,当入地狱,刀山、剑树,火车、炉炭、吞饮融铜;或为畜生,为人所使,食以刍草,受苦无量;复于不可称计无数劫中,作饿鬼形,身长数十由旬,咽细如针,复以融铜而灌其口,经历无数劫中;得作人身,搒笞拷掠,不可称计;复于无数劫中得生天上,亦经恩爱合会,又遇恩爱别离,欲无厌足;得贤圣道,尔乃离苦。
  “今有九种之人,离于苦患。云何为九?所谓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种性人为九。是谓,比丘,如来出现世间甚为难值,人身难得,生正国中亦复难遭,与善知识相遇亦复如是,闻说法言亦不可遇,法法相生,时时乃有。比丘当知:如来今日现在世间,得闻正法,诸根不缺,堪任闻其正法,今不殷勤,后悔无及。此是我之教诫。”
  尔时,彼比丘闻如来教已,熟视尊颜,即于座上得三明,漏尽意解。
  佛告比丘:“汝已解病之原本乎?”
  比丘白佛:“我已解病之原本,去离此生、老、病、死,皆是如来神力所加,以四等之心,覆护一切,无量无限,不可称计,身、口、意净。”
  是时,世尊具足说法已,即从座起而去。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汝今速打揵椎,诸有比丘在罗阅城者,尽集普会讲堂。”
  是时,阿难从佛受教,即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前白佛言:“比丘巳集,惟愿世尊宜知是时!”
  尔时,世尊往至讲堂所,就座而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学道,为畏国王、盗贼而出家乎?比丘,信坚固修无上梵行,欲得舍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亦欲离十二牵连。”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诸比丘:“汝等所以出家者,共一师,同一水乳,然各各不相瞻视。自今已往,当展转相瞻视。设病比丘无弟子者,当于众中差次使看病人。所以然者?离此已,更不见所为之处,福胜视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无异。”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设有供养我,及过去诸佛,
  施我之福德,瞻病而无异。”
  尔时,世尊说此教已,告阿难曰:“自今已后诸比丘各各相瞻视!若复比丘知而不为者,当案法律,此是我之教诫!”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种之人可敬可贵,供之得福。云何为九?所谓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向种性人为九。是谓,比丘,九种之人供之得福,终无耗减。”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满呼王子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满呼王子白世尊言:“我曾闻:朱利槃特比丘与卢迦延梵志共论,然此比丘不能答对。我又曾闻:如来弟子众中,诸根暗钝无有慧明,无出此比丘上者。如来优婆塞中在居家者,迦毗罗卫城中瞿昙释种,诸根暗钝,情意闭塞。”
  佛告王子曰:“朱利槃特比丘有神足之力,得上人之法,不习世间谈论之宜。又王子当知:此比丘者极有妙义。”
  是时,满呼王子白世尊言:“佛所说虽尔,然我意中犹生此念:‘云何有大神力,而不能与彼外道异学而共论议?’我今请佛及比丘僧,唯除朱利槃特一人。”
  是时,世尊默然受请。是时,王子已见世尊受请已,即从座起,头面礼世尊足,右绕三匝,便退而去。即其夜办种种甘馔、饮食,敷好坐具,而白:“时到,今正是时。”
  尔时,世尊以钵使朱利槃特比丘捉在后住,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入罗阅城。至彼王子所,各次第坐。尔时,王子白世尊言:“惟愿如来手授我钵!我今躬欲自饭如来。”
  佛告王子曰:“今钵在朱利槃特比丘所,竟不持来。”
  王子白佛言:“愿世尊遣一比丘往取钵来!”
  佛告王子:“汝今自往取如来钵来!”
  尔时,朱利槃特比丘化作五百华树,其树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
  尔时,王子闻佛教已,往取钵,遥见五百树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于树下坐禅,系念在前,无有分散;见已,便作是念:“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是时,满呼王子即还来世尊所,而白佛言:“往彼园中均是朱利槃特比丘,不知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佛告王子曰:“还至园中,最在中央,住而弹指作是说:‘其实是朱利槃特比丘者,惟愿从座起!’”
  是时,满呼王子受教已,复至园中,在中央立,而作是说:“其实是朱利槃持比丘者,便从座起!”
  王子正作是语已,其余五百化比丘自然消灭,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是时,满呼王子共朱利槃持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满呼王子白佛言:“惟愿世尊今自悔责!不信如来言教:‘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
  佛告王子曰:“听汝忏悔!如来所说终无有二。又此世间有九种人周旋往来。云何为九?一者、豫知人情,二者、闻已便知,三者、观相然后乃知,四者、观察义理然后乃知,五者、知味然后乃知,六者、知义、知味然后乃知,七者、不知义、不知味,八者、学于思惟神足之力,九者、所受义鲜。是谓,王子,九种之人出现世间。如是,王子,彼观相之人,于八人中最为第一,无过是者。今此朱利槃持比丘习于神足,不学余法,此比丘恒以神足与人说法。我今阿难比丘观相便知,豫知人情,知如来须是、不用是,亦知如来应当说是、离是,皆令分明。如今无有出阿难比丘上者,博览诸经义,靡不周遍。又此朱利槃持比丘能化一形作若干形,复还合为一。此比丘后日当于虚空中取灭度。吾更不见余人取灭度,如阿难比丘、朱利槃特比丘之比也。”
  是时,佛复告诸比丘曰:“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变化身形,能大能小,无有如朱利槃特比丘之比。”
  是时,满呼王子手自斟酌,供养众僧;除去钵器,更取小座,在如来前,叉手白世尊言:“惟愿世尊听朱利槃特比丘恒至我家,随其所须衣被、杂物、沙门之法,尽在我家取之,当尽形寿供给所须。”
  佛告王子:“汝今,王子,还向朱利槃特比丘忏悔,躬自请之!所以然者?非智之人欲别智者,此事难遇;欲言智者能别有智之人,可有此理耳!”
  是时,满呼王子即时向朱利槃特比丘礼,自称姓名,求其忏悔:“大神足比丘,生意轻慢,自今之后更不敢犯。惟愿受忏悔,更不敢犯!”
  朱利槃特比丘报曰:“听汝悔过,后莫复犯!亦莫复诽谤贤圣。王子当知:其有众生诽谤圣人者,必当堕三恶趣,生地狱中。如是,王子,当作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