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质疑

  郑笺织女有织名耳驾则有西无东不如人之织经纬往来反报成文章也牵牛不可用于牝服之箱启明长庚有助日之名而无实光毕所以掩今天毕则施于行列而已 孔疏是皆有名无实喻王之官司虚列而无所用也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掲
  比也 毛传挹防也 郑笺翕犹引也 董氏曰箕四星二为踵二为舌踵狭而舌广故曰翕斗四星为斗三星为柄埀而下掲故日掲
  欧阳氏曰虽有箕不能簸糠粃虽有斗不能挹酌酒浆且非徒不可用而已箕引其舌反若有所噬斗西其柄反若有所挹取于东也 李氏曰此及上章皆言任用非人在位无助王照临善恶施行赏罚者以致赋役偏重政令不均无所赴诉也 惠周惕曰大东五六七章刺君臣后妃也刘向曰天官列宿在位之象则星辰无虚名者此诗人不敢直指而托之星象也曰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讥臣失其度而君不明也尔雅天汉析木之津天文志天汉起东方经箕尾间分南北二道石氏曰天汉天一所生所以为东南西北之限其行其合其起其止皆有常度犹人臣之有常职越度旷职则人君为虚位犹天汉之徒明矣织女刺后宫也天文志织女三星在河北天纪东端天女也晋书注皇后未崩之前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传言天公织女死为着服至是后崩故知织女为后宫盖指艳妻之类也不成报章所谓妇无公事休其蚕织也牵牛刺将帅也牵牛即河鼓天文志一曰三武天子之三将军晋志升平三年月犯牵牛中央大星占曰牵牛天将也犯中央大星大将死故知牵牛为将帅也不服箱言骄悍不可制也启明谓大臣其号曰太上所谓出早为月食晚为天妖东西俱不可也毕八星主邉兵其大星曰天髙一曰邉将晋穆帝永和七年太白入毕口升平三年月犯毕占为邉兵为下犯上时君臣无纪将帅失律邉兵必兴骊山之祸诗人知之矣维南有箕维北有斗刺后与王也重言之刺之深也天文志箕十一度亦谓之天津后宫妃后之位北斗七星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玉衡又为帝居天文志斗为人君号令之主石氏曰第一曰正星主阳天子之象箕四星二为踵二为舌天文志箕主口舌故曰载翕其舌犹言妇有长舌也西柄之掲犹言倒持太阿授人以柄也又杵三星在箕南糠一星在箕口前故以簸扬言外厨三星在紫微宫西南角天厨六星在东北又轩辕在角南三星曰酒官之旗主飨宴故以酒浆言
  大东七章章八句
  虞惇按此诗郑氏俱得之惟以舟人之子为周世臣子孙退在贱官使搏熊罴为衍说四章以下意防尤善诗中歴举天汉织女牵牛启明长庚天毕南箕北斗皆刺当时在位之人唐太学博士施士丐说诗云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言不得其人也近时惠周惕之说虽称引厐杂亦畧与毛郑相发明故备録之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构祸怨乱并兴焉
  申公说大夫遭谗流离南国而作是诗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平上通韵】兴也 毛传徂徃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往矣苏氏曰四月始夏而六月暑遂往矣言治世未防而乱作也君子自伤生于乱世曰先祖非人哉而忍生我于是无所归怨之辞也 孔疏人困则反本穷则告亲故言先祖非人出悖慢之言明怨恨之甚犹正月之篇怨父母生已不自先后也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爰其适归
  兴也 毛传卉草腓病也 杜氏曰爰于也
  郑笺凉风用事而众草皆病喻贪残之政行而万民病也 朱注今乱离瘼矣我将于何适归哉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去入通韵】兴也 郑笺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
  李氏曰虐政愈甚如冬日之烈飘风之疾也 朱注夏则暑秋则病冬则烈祸乱日进无时而息也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尤羽其反】兴也 郑笺侯维也尤过也
  李氏曰民犹嘉卉君忍而残虐之曽莫知其所以得罪之由也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曷云能谷【浊古直谷反】兴也 郑笺构集合也
  李氏曰泉水犹有时清有时浊今我日构祸害无时而善如泉之浊不复清也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
  兴也 毛传滔滔大水貌 朱注纪纲纪也谓经帯包络之有识有也
  李氏曰王者如江汉之纪众水使天下有所頼今我尽瘁以从仕而王曽不我有也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赋也 毛传鹑雕也 孔疏鸢鸱也 毛传鳣鲔大鱼也
  朱氏曰君子遭祸不能飞潜无所避也 刘氏曰言非此四者则皆罹其患矣 陈氏曰虽欲髙飞深藏不可得也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兴也 毛传桋赤梀也
  郑笺草木尚各得其所人反不然伤之也
  四月八章章四句
  虞惇按滔滔江汉匪鹑匪鸢二章郑笺俱误其以江汉为吴楚之君者尤穿凿也每章取兴之义朱注但以则字矣字了之殊不可解欧阳氏极辨先祖匪人之句而解作任用非人亦未可为据爰其适归家语作奚其适归古本俱作爰春秋传引诗亦作爰今从之
  小旻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十四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北山之什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上去通韵】
  兴也 毛传偕偕强壮貌士子有王事者也
  孔疏采杞非可食之物劳役非贤者之事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赋也 毛传溥大率循濵涯也贤劳也
  郑笺土广矣臣众矣何求而不得何使而不行而王不均平独使我从事乎自苦之辞 朱注不斥王而曰大夫不曰独劳而曰独贤诗人之忠厚也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赋也 毛传彭彭不得息也傍傍不得已也 郑笺嘉鲜皆善也 毛传将壮也 朱注旅膂同 陈氏曰此所谓独贤也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牀或不已于行赋也 毛传燕燕安息貌
  李氏曰此以下皆言役使不均也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赋也 孔疏不知叫号者居家闲逸不知上有呼召也鞅掌烦劳失容也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议鱼贺反为音譌平去通韵】
  赋也 王氏曰出入风议者亲信而优游也
  刘氏曰以彼为贤耶则国事待我而集以我为贤耶则厚禄居彼为多
  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
  郑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贤者与之从事反见谮害自悔与小人并
  无将大车祗自尘兮无思百忧祗自疷兮【宋刘彝曰疷当作□音民】
  虞惇曰比而兴也 郑笺将犹扶进也 孔疏大车平地任载之车驾牛者也祗适也 毛传疷病也孔疏大车比小人言无扶进此小人也 严氏曰君子推挽小人小人既进则谮害于君子如人推挽大车大车既进则尘汚于人也小人害君子则可忧多端君子自悔而言事已至此亦不必更思之是我自取其病悔无及也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无思百忧不出于颎【平上通韵】比而兴也 朱注冥冥昏晦也颎耿同小明也在忧中耿耿然不能出也
  荀子曰君人者不可以不慎取人匹夫者不可以不慎取友友者所以相友也道不同何以相友也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湿夫类之相从也如此之着也诗曰无将大车维尘冥冥言无与小人处也
  无将大车维尘雝兮无思百忧祗自重兮【平去通韵】比而兴也 郑笺雝犹蔽也重犹累也
  严氏曰尘雝蔽则小人之势盛矣是其始将之之过也可忧多端亦不必更思之是我自累也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以将大车喻任小人祗自尘喻任小人之害无思百忧乃自悔之辞故当从比而兴也毛郑之说亦未见其为确然者今更参严氏诗缉意较明显朱注云此行役劳苦而忧思者之作直以将大车为行役窃未然将大车不可即指行役而无思百忧亦未见有行役之意不若且从旧説之为得矣 又按顾氏诗本音曰祗自疷兮宋刘彞云疷当作□病也唐人避太宗讳凡字从民者皆省而为氏今人书昬为昏犹其遗法也张参五经文字愍字下云縁庙讳偏旁凖式省从氏凡汦昏之类皆从氏又□字下云莫巾反礼记作琘是其例也按说文亦本无疷字今本作疷者误也
  小明大夫悔仕于乱世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太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懐归畏此罪罟
  赋也 毛传艽野荒逺之地初吉朔日也 孔疏离歴也 邱氏曰共人贤而不仕者也 毛传罟网也孔疏上天照临下土之国使无幽不烛品物咸亨
  王者察理天下之事使无屈不伸劳逸得所今王不能然使我行役逺荒淹久不归毒苦之甚 邱氏曰贤者久不得归于是悔仕念彼不仕之友闲居自乐欲似之而不得故涕零如雨 王氏曰又自伤仕于乱世欲去而畏罹罪不敢归也
  昔我徃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嵗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懐顾岂不懐归畏此谴怒【暇音豫】
  赋也 毛传除除陈生新也 孔疏谓二月中也毛传惮劳也 朱注身独而事众是以勤劳而不暇也
  昔我徃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嵗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贻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懐归畏此反覆
  赋也 毛传奥暖也蹙促也 苏氏曰出宿不安寝也 郑笺反覆谓不以正道见罪
  董氏曰萧所以祭菽所以畜嵗莫不得有备故忧之郑笺冐乱世而仕自遗此忧悔仕之辞 虞惇按
  诗三章曰罪罟曰谴怒曰反覆岌岌乎有忧谗畏讥之心非仅伤久于逺役也下章告其同列曰正直是与葢所以讽切之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聼之式谷以女
  赋也 朱注君子僚友也 王氏曰靖静也 邱氏曰谷禄也 朱注以犹与也
  吕氏曰上三章皆悔仕乱世厌于劳役欲安处休息而不可得故每章有懐归之叹至是知不可去矣则又戒其僚友之在朝者曰嗟尔君子无恒欲安处也当靖共尔位惟正直之人是助则神将佑女以福禄矣 苏氏曰有久劳于外则必有久安于内者矣故告之使无以安处为常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聼之介尔景福
  赋也 郑笺介助也 毛传景大也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郑笺名篇曰小明者言幽王自小其明也据诗但述征行劳苦畏于得罪不敢懐归乃大夫悔仕之辞絶无幽王自小其明之意葢名篇曰小明以别于大雅之大明耳若如郑说则小旻小宛又何取义乎欧阳氏辨之详矣念彼共人郑云靖共尔位以待贤者之君朱云指僚友之处者玩下文岂不懐归则共人正指不仕之人不若邱氏説为善也后章嗟尔君子朱注得之今更参吕氏郑笺疵纇不足据也
  鼓钟刺幽王也
  虞惇按韩诗及申培说皆以诗为刺昭王郑康成中候握河注云昭王时鼓钟之诗作孔氏曰郑时未见毛诗依三家为説也欧阳氏又云考诗书史记皆无幽王东廵之事则不得作乐于淮上矣当阙其所未详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懐允不忘赋也 孔疏鼓击也古者作乐必先击钟所谓金奏也 陆氏曰将将声也 吕氏曰禹贡淮水出桐柏山东防于泗沂而东入海 陆氏曰汤汤流盛也朱注允信也
  王氏曰幽王鼓钟淮水之上为流连之乐久而忘反闻者忧伤而思古之君子不能忘也 毛传用乐不与徳比贤者为之忧伤
  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徳不囘赋也 毛传喈喈犹将将也湝湝犹汤汤也囘邪也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徳不犹赋也 毛传鼛大鼓也三洲淮上地妯动也犹若也苏氏曰始言汤汤水盛也中言湝湝水流也终言
  三洲水落而洲见也言幽王之乆于淮上也 董氏曰其地逺其役久则民怨而音变凄苦之气贯金石入陶匏故闻之者忧伤而心动也 孔疏念古之善人君子其用礼乐不若今王之失所也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僣【平去通韵】
  赋也 孔疏钦钦亦钟声也磬石磬也琴瑟在堂笙磬在下同音言和也 郑笺同音者谓堂上堂下八音克谐 朱注僣乱也雅二雅也南二南也籥籥舞也三者皆不僣也
  苏氏曰幽王之不徳岂其乐非古欤乐则是而人则非也
  鼓钟四章章五句
  虞惇按毛传以幽王鼓其淫乐以示诸侯郑笺以幽王作先王之乐于淮上为失礼二说相戾今以末章论之笺义为长以雅以南毛传云为雅为南也舞四夷之乐大徳广所及也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株离北夷之乐曰禁以为籥舞郑笺云雅万舞也万也南也籥也三舞不僣言进退之旅也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雅正也籥舞文乐也孔氏申之云以为雅乐之万舞以为南乐之夷舞以为羽籥之翟舞葢皆以南为南夷之乐矣后汉书陈忠传诗云以雅以南韎任株离今诗无此文葢齐鲁之诗有之集注本苏氏以南为二南郑樵程大昌俱主其说更援季扎观乐之象箾南籥文王世子之胥鼓南以力驳南夷之说之谬信而可征今从之
  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
  申公说农事既成乃祭宗庙燕及王族之诗 孔疏言古之明王能政简敛轻田畴垦辟年有丰穰时无灾厉下民则安土乐业祭祀则鬼神歆飨以明今不然故刺之 严氏曰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皆述古事形容其田野修治年谷丰穰祭祀礼乐燕饮威仪言之反覆而不厌者葢诗人遐想太平之盛田家之乐恨不生乎其时所以伤今而思古也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飨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侑古音以福方墨反平上入通韵】赋也 毛传楚楚茨棘貌 郑笺茨蒺藜也 毛传抽除也 郑笺与与翼翼蕃庑貌 毛传露积曰庾十万曰亿 郑笺飨献也 毛传妥安坐也侑劝也郑笺伐除蒺藜与棘者古人何乃勤苦为此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