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集解

  杜氏注郈叔孙氏邑
  武夷胡氏传郈叔孙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书于策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亦可知矣天子失道征伐自诸侯出而后大夫彊诸侯失道征伐自大夫出而后家臣彊其逆弥甚则其失弥速故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三家专鲁为日旣乆至是家臣争叛亦其理宜矣春秋制法本忠恕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故所恶于上不以使下所恶于下不以事上二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而不知家之拟其后也凡此类皆据事直书深切着明矣
  宋乐大【公作世】心出奔曹宋公子地【公作池】出奔陈
  左氏传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旣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舎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十年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之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爲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陈
  冬齐侯衞侯郑游速【公作遫】防于安甫【公安甫作安革】
  杜氏注安甫地阙
  叔孙州仇如齐
  宋公之弟辰曁【公谷有宋字】仲佗石彄出奔陈
  泰山孙氏曰宋公失道其弟辰曁仲孙佗石彄出奔陈曁不得已也仲佗石彄爲宋大臣不能以道事君爲辰彊牵而去故曰宋公之弟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陈以交讥之也
  武夷胡氏传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以失二弟无亲亲之恩曁云者罪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夫曁者不得已之词又以见仲佗石彄见胁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也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公作池】自陈入于萧以叛
  夏四月
  秋宋乐大【公作世】心自曹入于萧
  左氏传春宋公母弟辰曁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爲宋患宠向魋故也
  谷梁传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陈陈有奉焉尔入于萧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刘氏传及之者何从也向谓之曁今曷爲谓之及从出奔陈谓之曁则可自陈入于萧以叛谓之曁则不可事君者可贫可贱可杀而不可使为乱
  刘氏意林以此见春秋之断狱详矣其出也谓之曁其入也谓之及及非不得已之言也得已而不已之説也君亲无将将而诛焉又况据邑以伐其君者乎其罪一施之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公谷作莅】盟
  左氏传冬及郑平始叛晋也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
  夏薛襄公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左氏传仲由爲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
  公羊传曷为帅师堕郈帅师堕费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帅师堕费雉者何五版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
  杜氏注堕毁也
  髙邮孙氏曰堕毁也是时三桓之邑皆以为自固其家臣因之以叛昭十三年叔弓围费去年夏秋郈凡再围于是一堕毁之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左氏传夏衞公孟彄伐曹克郊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武夷胡氏传三桓旣微陪臣擅命凭恃其城数有叛者三家亦不能制也而问于仲尼遂堕三都是谓以礼为国可以爲之兆也推而行诸鲁国而凖则地方五百里凡侵小而得者必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诸侯大夫各谨于礼不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亦不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上下交相顺而王政行矣故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可三年有成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防齐【公作晋】侯盟于黄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左氏传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
  苏氏曰孔子为鲁司冦而仲由为季氏宰三家从之矣其不从者其家臣也家臣未能得鲁众也虽其不从不能爲患此孔子之所以堕三都而无疑也
  武夷胡氏传书公围成彊也其致危之也仲由为季氏宰孔子爲鲁司寇而不能堕成何也案是冬公围成弗克越明年孔子由大司寇摄相事然后诛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而商贾信于市男女别于途及齐人馈女乐孔子遂行然则围成之时仲尼虽用事未能专得鲁国之政也而辩言乱政如少正卯等必肆疑阻于其间矣成虽未堕无与为比亦不能为患使圣人得志行乎鲁国以及朞月则不待兵革而自堕矣
  十有三年春齐侯衞侯【谷无衞侯】次于垂葭【公作瑕】
  左氏传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实郥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旣济水矣乃伐河内
  苏氏曰二君使师伐晋次于垂葭以为之援
  夏筑蛇渊囿
  襄陵许氏曰鲁政不修而非时勤民筑囿奉己而已志不及国矣围成弗克归而力此何振之有
  大搜于比蒲
  杜氏注夏搜非时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左氏传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吾舎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衞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遂杀午赵稷渉賔以邯郸叛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髙彊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韩魏以赵氏爲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哀公三年冬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已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四年九月赵鞅围邯郸冬十一月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十二月弦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隂人盂壶口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五年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
  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陆氏微防赵子曰赵鞅之入晋阳拒范中行也而书曰叛者人臣不当专土也
  武夷胡氏传赵鞅之入拒范中行也而直书曰叛何也人臣专土与君爲市则是篡弑之阶坚氷之戒岂无以有己之义乎后世大臣有困于谗间迁延居外不敢释兵卒以忧死者亦未明人臣之义故尔故直书入于晋阳以叛入者不顺之词叛者不赦之罪
  冬晋荀寅【公有及字】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杜氏注吉射士鞅子
  武夷胡氏传晋主夏盟威服天下及大夫专政贿赂公行内外离析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衞叛涖于郑防于夹谷歃于黄而鲁叛诸侯叛于外大夫叛于内故奔于晋阳而赵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与士吉射叛以晋国之大天下莫彊焉邦分崩而不能守也春秋于晋事或略而不序或贱而称人或书侵以陋之责亦备矣至是三卿内叛直书于策见其效也故臧哀伯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晋卿始祸縁衞贡也乐祈见执献杨楯也蔡侯从呉荀寅货也昭公弗纳范鞅赂也而晋室自是不能复主盟矣故为国以义不以利春秋之大法在焉见诸行事亦可谓深切着明矣
  晋赵鞅归于晋
  苏氏曰鞅寅吉射之叛其罪钧也鞅以有助故得复寅吉射以无援故终叛春秋无所与也鞅之言归寅吉射旣出则无难也
  武夷胡氏传叛逆人臣之大恶始祸晋国之载书旣不能致辟干鞅奉行天讨以警乱臣又亢不衷徇韩魏之请而许之复无政刑矣其能国乎先儒或谓言归者以地正国也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则其说误矣以地正国而可是人主可得而胁人臣擅兴无罪以兵谏者眞爱其君也使后世贼臣称兵向阙以诛君侧为名而实欲胁君取国者则此说啓之也大失春秋之意矣
  吕氏曰春秋之世大义不明据城以要其君者皆叛也而不自知其为大恶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则亦叛而已矣晋献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逾垣而走其亦可以免于大戾矣赵鞅归于晋以叛而归言其自如乱之甚也归易辞也不言入不以叛入也
  薛弑其君比
  武夷胡氏传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孙复以爲举国之众皆可诛非矣三晋有国半天下若皆可诛刀锯不亦滥乎颍川常秩曰孙复之于春秋动辄有罪盖商鞅之法耳弃灰于道者有诛歩过六尺者有罚其不即人心逺矣王回以是常秩此善议复者
  十有四年春衞公叔戍来奔衞【公谷作晋】赵阳出奔宋左氏传初衞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及文子卒衞侯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戍将爲乱十四年春衞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
  武夷胡氏传公叔戍将去南子之党夫人愬曰戍将爲乱故公叔来奔赵阳北宫结皆戍党也故亦出奔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丧其大臣之罪着矣戍又以富见恶于衞侯夫富者怨之府也使戍积而能散以财发身不爲贪人之所怨于以保其爵位焉傥庶几乎
  二月【公作三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公作子】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公作牄】归
  左氏传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二月楚灭顿陆氏纂例凡书灭又书以归及名者罪重于奔者也旣责其不死位又责其无兴复之志也
  夏衞北宫结来奔
  左氏传夏衞北宫结来奔公叔戍之故也
  五月于越败呉于檇【公作醉】李呉子光卒
  左氏传呉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呉之整也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自刭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哀公元年呉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防稽使大夫种因呉大宰嚭以行成呉子将许之伍贠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爲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雠以是求霸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呉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呉平
  杜氏注于越越国也檇李呉郡嘉兴县南醉李城泰山孙氏曰檇李呉地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呉伐越句践御之患其整也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呉师属目因伐之阖庐伤而卒书败者诈战也定公五年于越入呉至是败呉于檇李防黄池之嵗越又入呉悉书于史以其告也哀之元年吴子败越栖句践于防稽之上岂独不告而史册不书疑仲尼削之也吴子光卒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然则夫椒之战复父雠也非报怨也春秋削而不书以爲常事也其防微矣
  公防齐侯衞侯于牵【公作坚】公至自防
  左氏传晋人围朝歌公防齐侯衞侯于脾上梁之间【杜氏注脾上梁间即牵】谋救范中行氏
  杜氏注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
  秋齐侯宋公防于洮
  左氏传齐侯宋公防于洮范氏故也
  杜氏注洮曹地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公羊传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脤者何俎实也腥曰脤熟曰燔
  杜氏注石尚天子之士石氏尚名脤祭社之肉盛以脤器以赐同姓诸侯
  泰山孙氏曰天子祭社稷宗庙有与诸侯共福之礼此谓助祭诸侯也鲁未尝助祭天王使石尚来归脤非礼也石尚士故
  衞世子蒯聩出奔宋衞公孟彄出奔郑
  左氏传衞侯爲夫人南子召宋朝【注南子宋女也朝宋公子旧通于南子在宋呼之】防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旣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
  刘氏权衡曰衞世子蒯聩出奔宋左氏叙蒯聩欲杀夫人夫人啼而走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出奔宋予谓蒯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可羞乎盖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己淫则啼而走言大子将杀余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故外则召宋朝内则逐公叔戍赵阳彼不耻召宋朝故亦不难逐蒯聩矣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又蒯聩出乃奔宋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子之名而走又入其家使眞有其事者敢乎哉此亦一证也
  常山刘氏曰蒯聩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衞侯之罪也南子之恶亦已甚矣其欲去世子之意亦已明矣如哀姜乱鲁骊姬乱晋若此比者不云鲜矣而灵公听南子之谮谓蒯聩欲弑其母不能为辨之以致其出奔岂非灵公之罪乎哀二年晋赵鞅纳衞世子蒯聩于戚亦书世子同此义也
  武夷胡氏传世子国本也以宠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去国以欲杀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而至于出奔是轻宗庙社稷之所付托而恣行矣春秋两着其罪故特书世子其义不系于与蒯聩之世其国也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危其国本至使父子相残毁灭天理之所由着矣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大搜于比蒲
  髙邮孙氏曰春秋田狩之事公行之者必书公公观鱼于棠公狩于郎是也而搜四见于经皆不曰公于是比蒲之搜未还而邾子来防公是知搜者公也然而不曰公者政在三桓非公自出也棠鱼郎狩逺地则讥而隐桓之时政犹自出无三桓之专行故也必皆曰公自昭之红搜政在三桓乆矣搜田之礼虽公自行而政之所出实由三桓也故皆曰大搜而不曰公焉所以见公之不得为政而大夫专国之罪也